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那個女鬼的衣服還挺精美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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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露找到求索, 開門見山地道:“那天我去藏書閣,遇到一位開陽峰的師姐,她說她最近修行上存在非常大的苦惱。那就是她師父逼她去和其他峰的同學打架, 可是她覺得自己打不贏, 因為大家都很優秀,她只想在旁邊閑聊,逛一逛而已。我不理解, 我說我師尊就很會打,你這樣想不對。可是求索, 你說, 她說的真沒有道理嗎?”
求索:“……”
求索:“少主, 不能作弊。”
白露用力推了木傀儡一把, 惱羞成怒地道:“我只是讓你回答有沒有道理, 你乾什麽搶答?”
求索老實答道:“峰主猜到少主會來找我, 說幫你省點力。”
“……那你應該在我剛開口時就拒絕。”白露臉黑黑的,陰暗地道, “求索你別再說你是我伥傀了, 連這點事也不肯幫我做。”
求索木然道:“少主,你就安心寫作吧。”
白露:“我才不安心, 你才安心, 你安的什麽心!!”
求索:“?”
白露語言混亂地罵完, 在求索身上找了半天, 也不知道法陣機關到底在哪, 等着吧,等他寫完了論文就研究,怎麽讓求索把自己的話當成最高指令。
一計不成,白露再生一計!
因為好朋友們也都在各自忙着怎麽去紅塵試鋒, 白露去藏書閣,打算把器靈抓出來,讓他教教自己。器靈參加過那麽多次紅塵試鋒,就算語文不行,思路應該有吧。
腳下不知道踩中什麽,只聽一聲叫喚。
“哎唷!”
白露低頭,發現自己踩掉了幾粒高粱穗,蹲下看着小掃帚仙兒,“是你啊,咦……咦?”
小掃帚被帶回玄山後,也不至于乾重活,培訓一下後放到藏書閣,掃一掃書架。
小掃帚仙兒被白露托了起來,眨眨眼問道:“大王,你有什麽事嗎?”
嗯,這個小家夥,文言文還不錯,但是也只是出生沒多久的精怪,應該還是稍遜我一籌……要不要問她呢?
白露試探問道:“嗯,你知道紅塵試鋒是什麽嗎?”
白露也是随便問問,見仙兒低頭沉思。
“算了……”白露正打算把她放下來。
仙兒仰頭道:“夫紅塵試鋒之會,肇于上古法會,五帝皆曾講經論法,凡聽雷境修行者歷經天威,立下道心。今之紅塵試鋒,承其遺韻,看似鬥法,實則磨砺道心大好去處。”
白露:“…………”
氣死人了。
在藏書閣就不能好好掃地嗎,肯定偷偷看書,感覺水平又提高了。
“你重新說一遍。”白露拿出了筆記本,幽怨說道。
還是臨場發揮,都比他論文有理有據……
憑什麽,到底憑什麽啊他那麽高仙兒那麽矮!
從仙兒這裏得到思路,白露回去就把大綱寫好了,再完善草稿。為什麽是思路而不是用原文……怎麽說呢,白露是準備給師尊一點放水空間,不是要給師尊懷疑空間的。
從紅塵試鋒的上古源流寫起,再寫到它對年輕修士的啓發,其中夾雜些許對霍雪相當年參加紅塵試鋒的吹捧。接着還有紅塵試鋒周邊産業的繁華及影響,最後拐回自身,講述如果能去,對他是多麽大的激勵。
到此還算順利。
接下來就是翻譯成文言文了,字數頓時大大縮水……
寫完修改了不知道多少遍,感覺黑眼圈都快出來了。
最後,才是交給導師。
此時的白露已經枯萎了,他真的一個字都水不出來了。
“就是這樣,不能再寫了,真不能再寫了。”白露揉揉眼睛,他都不敢回憶這段時間是怎麽熬過來的。
“雖有些淺白,但思路清晰,也算難為你了。”霍雪相放下文稿,“如此,我向宗主相請,随去紅塵試鋒。”
白露呆了幾秒,才捧着文稿跳起來,淺白怎麽了,淺白說明流傳廣,而且我就姓白……
白露開心地說:“我要去紅塵試鋒禦劍滑行然後告訴所有人我是劍尊弟子咯——”
霍雪相:“……”
.
白露為了寫論文閉關好一段時間,好不容易通過了,去外面晃了一圈,欣慰地看到好像不止他一個人受苦。
紅塵試鋒就在數月之後了,對修仙之人來說幾乎是一眨眼功夫。師兄師姐中,尤其以劍修、法修一流想去參加。
這次的主辦方玉京宮給每個宗門限定了名額,否則玄山倒是想都拉去玩玩。如此就需要內部選拔一次,最後組成玄山代表隊前往這一屆的主辦點。
玄山弟子間暗暗稱呼這個選拔為“紅塵小試”。
為了選拔成功,近來晚上白露放眼看去,整個玄山都燈火通明,全都在加練呢。
至于白露這一屆的新弟子,雖然都到了築基境,放在外面或許還能自己報名參賽,放在玄山就不夠看了。他們瞄準的是充當後勤,去湊熱鬧長見識。
同學們各自押寶自己看好的師兄師姐,或者乾脆去求師尊,期盼把他們帶進後勤組。
挺難的,因為前段時間他們研究的那些術法把同門也折騰得夠嗆,見了他們就跑,生怕被哀求師兄幫我個忙試試我的新發明……
“我也在求我師尊,”白露迫不及待吐槽,“所以我這段時間都沒出來和你們見面,你們根本不知道,我師尊布置的功課有多折磨人!”
寫得他氣到半夜打空氣拳啊。
“還說呢,光是在家的師兄師姐,我有一百多個!有意競選紅塵試鋒名額的,更有三十幾個!”梁滿谷本就重的黑眼圈更加明顯了,恐怕又沒睡好,“我每天讨好完這個,還要讨好那個,幫師兄師姐們看爐子、搬材料,手都要變形了!我恐怕最後就是有機會,也沒力氣!”
丁豆花慘笑一聲:“我師尊說,我要是想跟去,就要破完他戲作的一百個陣,你們看我身上的傷……”
“我師姐叫我做她的陪練……”
此時,梁滿谷轉向了白露:“對了,白兄,你說劍尊居然也給你恐怖功課了,他居然……舍得?到底是什麽啊?”
白露:“……”
大家也都好奇地看着白露,為什麽白師兄不說話了,就那麽難嗎?
“哈哈,你們想不想吃蛋糕?”白露硬轉話題。
“求索,”梁滿谷機靈地轉向木傀儡,“白師兄最近在做什麽功課?”
梁滿谷也是玄山弟子,雖然是其他峰的,在求索這裏至少有客人權限,白露來不及阻攔,木傀儡已經答道:“峰主布置課業一篇,論述少主為何需要去紅塵試鋒,峰主已批複通過。”
也就是說,白露寫了一篇作文,并獲得了去紅塵試鋒湊熱鬧的機會。
梁滿谷:“……”
所有人:“……”
頂着一屋子幽怨的眼神,白露也很尴尬,早知道剛才就不抱怨寫論文難了……
“呃,我,我沒事了,可以來幫你們的忙了。”白露弱弱道,“大家有什麽需要嗎?”
“當然有!!”
……
“這是我一百零二師姐的茶,我一百一十一師兄的礦石,我兩百五十師兄的書……”梁滿谷一一給白露交代,他三十多個師兄師姐要讨好,平攤下來白露也要幫他負責十多個。
不過幸好白露還有妙計。
白露轉身,對求索和器靈說:“這是他一百零二師姐的茶,一百一十一師兄的礦石,二百五師兄的書……”
梁滿谷:“……是兩百五十師兄!別那麽叫!”
他都不知道白露怎麽就指揮上器靈了……
也是器靈前輩有點好哄,畢竟在玄山,法器值點錢的同門都躲着它走,也就他們願意和它玩兒了。
器靈附在了梁滿谷他們峰的銅傀儡身上,“嘁”了一聲,“一個紅塵試鋒,有那麽難去嗎?我每屆都去。”
“那是啊,器靈前輩你每屆都去找領養,但是好像每屆都沒找到吧。”梁滿谷無情戳破。
器靈狂叫:“領什麽養!我那是去看看有沒有好苗子!我領養他們!”
确實,每次紅塵試鋒,玄山仙宗都會把器靈也帶上,看看能不能幫它尋摸到有緣人的有緣器,也不局限于玄山弟子。
可惜這等曠世神兵器靈,不是誰都能消化的,一直沒能解決。
“說起來,劍尊就這麽放心你去紅塵試鋒嗎?真就寫個文章過了?”梁滿谷問道,“我的意思是,劍尊手下敗将無數,你雖然是去湊熱鬧,可要被知道身份,保不齊就有打架的找來……”
“啊?”白露完全沒有想到這件事,光想着去坑師尊了,懵懵地看着他,“怎麽會這樣,在玄山說我是劍尊弟子,大家都很尊重我啊,出去不是這樣的?”
梁滿谷:“……當然不是。而且在玄山大家都知道你精于符箓、丹鼎,器靈不就沒打過你,怎麽會有人挑釁。”而且劍尊那麽愛護弟子。
“哈哈哈哈哈,對哦。哎呀那恐怕就只能看命了,相信師兄師姐們不會眼看着我被欺負的。”白露毫不煩惱地說。
不是他樂天,他師尊根本也沒打算放他一個人去後勤組,而是準備一同随隊,親自負責後勤。
但有寫作文的前車之鑒,白露不打算立刻告訴梁滿谷,免得把他嫉妒死。
有白露+2的幫忙,梁滿谷也很快解決了名額問題,孟采青那邊是不需要什麽幫助的。
接下來最難的還有個丁豆花,她還剩下十幾二十個陣要破,大家分攤一下任務,偷偷去幫她一起破陣。
……
“我來了,快點快點。”白露悄悄遛到天玑峰,今天輪到他幫丁豆花做作業了,一來就催促丁豆花,他怕被抓包。
丁豆花趕緊奉上一碗雞豆花:“辛苦師兄了……”
那還是要先吃東西的。白露接過,開吃,誇獎。
“你自從築基之後,雞肉都磨得越來越細膩了,果然修仙還是有好處。”
丁豆花:“……嗯。”
丁豆花拿出兩根細到幾乎透明的絲線,這是梁滿谷幫忙煉出來的,只要分別綁在他們身上,陣盤将無法識別有人幫她一起進去做作業了。
拴好絲線,再把作業拿出來,也不知道今日是什麽陣,丁豆花吸了口氣:“師兄,千萬小心,我師尊做的多是幻陣,裏頭有很多異獸邪煞,但在陣中宛如真實。”
白露也信心滿滿,“你放心,我師尊給我補過課,我都認識那些怪獸,這次知道怎麽對付。”
啓動陣法,眼前場景一晃,兩人便入了幻陣中。
一陣陰風吹過,樹葉被刮得嘩啦響,夾雜着一些撲啦啦的聲音,似是蝙蝠在飛。一幢古舊的院落出現在眼前,門口挂着兩盞紅燈籠,顏色紅得如同鮮血。
丁豆花只覺得後背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,她從小別的不怕,最怕各種各樣的鬼故事,修仙之後從來不好意思說出來。
之前白露師兄說他們下山遇到血屍煞,她光是聽轉述都要做噩夢了。
眼前這個陣法也不知道是什麽主題,有什麽怪獸,丁豆花有種不祥的預感,“師兄,你看這房子,是不是怪怪的。”
“是怪怪的。”白露仰頭看了看,這門上頭有字,借着燈籠的紅光一看,“理學傳家,哈哈哈,他們家也學理科的?”
丁豆花:??不是很懂師兄的笑點。
丁豆花看了一眼略帶裂紋的字,“師兄,你不覺得這個字有點吓人嗎?”
“不會吧,這個字比我寫得好。”白露真情實感地誇贊。
丁豆花嘆氣,為什麽感覺和師兄不在同一個世界。
“是不是要進去,這個破陣關鍵是什麽?”白露問道。
“一般來說,要找到陣眼并破之。同時還需小心,這裏面暗藏的攻擊。”丁豆花指指自己還沒好全的傷,這都是她之前破陣留下的,挨了那麽多頓打,頓頓不一樣啊,嚴重懷疑師尊是在報複她把他搖進裴師兄的陣裏……
“陣眼都會隐藏起來,得尋找線索。”目前,丁豆花還不是很有頭緒,“我們先進去看看吧,按八卦方位先找找看。”
“好啊,但是師妹你為什麽不走?”白露疑問地看着她。
因為這裏很像鬼宅啊!!
丁豆花硬着頭皮邁了進去,只見裏頭滿是時光痕跡,也不知荒廢了多久,牆面斑駁,綠苔叢生。月光通過天井照進來,照亮了蛛網,也照出詭異一幕:以堂屋中間為分界,一邊披紅挂彩,一邊宛如靈堂。
水井之中似有爬壁的聲音,屋頂房梁有陰影一閃而過。
撲啦啦。
蝙蝠從屋頂飛過的聲音,為眼前無比詭異的一幕添加氣氛。
不敢想這裏塞了多少鬼怪,丁豆花面色慘白,只覺得渾身發涼,牙齒打顫:“過過過鬼節呢。”
鬼節啊,那不就是東方萬聖節,怪獸大派對是吧。白露想。
最好讓他碰到浣花洲的怪物,他就學了這麽些,整個十二洲的種族、怪獸太多了!根本學不完啊!
“先先走走走右邊……”丁豆花算了算道,東西雖然多,但可以只破陣眼,這是最省力的方法,就是難。幸好作為玄山弟子,根骨天賦都是絕佳的,當即辨出方位。
右邊一半屋子披着紅,豔豔的紅。
“好呀好呀,喪事我在青龍鎮見過了,我看看紅的。”白露積極響應。
到目前為止,什麽打都還沒有挨,但精神上的壓力更甚。
推開一扇嘎吱作響的木門,進到旁邊披紅挂彩的院落,丁豆花仿佛看到什麽一閃而過,她回過頭,好似是身後角落縫隙中有一張慘白的臉正看過來,“啊!!”
“什麽?”白露一個激靈,回頭,“吓死我了。”
不是被那張臉吓到,是被鬼叫的丁豆花吓到,因為他在一瞬間的驚悚後,已經看清楚那是什麽了。
白露幾步走過去,從那邊被雜物遮住的地方拎出來一個紙紮的高帽子紙人,這紙紮人糊着大白臉和紅嘴唇,手裏還拿着一個滿是須須的棍子。
“不是真人。”白露抖了幾下,讓她看清楚。
更吓人了!!丁豆花叫住他:“就就別拿過來了。”
她頭皮發麻,難以理解為什麽白師兄還敢撿過來。
“沒事的,突然出現是有點吓人,但這個是工藝品。”白露安慰道,“之前我在青龍鎮也過好多這種紙紮人,他們是給皇帝家辦事的,所以紙紮人精美多了,你看這個五官都是糊的。而且青龍鎮的紙紮還有房子,比這裏的都好看,你看我的紙鳶就是他們送的……”
白露又忍不住炫耀起來了。
他把紙紮人往旁邊一放,走了回去,擡眼一看,忽然道:“你看那是什麽?是陣眼嗎?”
丁豆花緩緩轉回頭,只見那院落二樓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個穿着紅嫁衣的身影,正坐在欄杆上,依着廊柱,臉龐被濃密的頭發擋住,穿着繡花鞋腳在空中一晃一晃,喉間哼起詭異的歌謠,與此同時,陰風再起,就像什麽在尖笑……
寒氣瞬間從腳底蹿到天靈蓋,丁豆花像被抽去骨頭一般,順着門邊就滑坐在地,兩眼發直。
兒時聽過的鬼故事全部都冒上心頭。
太,太恐怖了,就算這是陣眼,她也沒有勇氣多看一眼!
難怪,師尊說幻陣,攻心為上。
一招一式不用,竟就讓她失去戰鬥欲……
忽而,身邊白露師兄蹲下來,“你怎麽坐着了?就這麽怕?”
丁豆花呆滞地轉頭看着白露,“你,不不怕嗎?”
就算不是和她一般怕鬼,正常人看到這詭異的一幕,也不應該這麽淡定吧!
白露疑惑地看着她,只覺得不是怪獸主題而是鬼故事主題非常遺憾,他還想顯擺下知識量。作為巫師,精神力是非常強的……
更重要的是,文化背景不同啊。
所以白露不太能理解她對中式恐怖的害怕,就跟入門時聽不懂王八念經一樣。眼前的場景雖然比較陰森,但對他來說其實還不如之前的血屍煞,那個長得有點像喪屍,他小時候聽的吓人故事根本不是這套,是獵巫……
作為巫師本身就經常在西方被當作吓小孩的素材,大家算一邊的,萬聖節被人cos。
剛才那蝙蝠和蜘蛛甚至讓他有點親切感,以前做魔藥經常要切蜘蛛茸,做了留子血屍煞指甲他都要撿回來研究一下。
“還好,就是有點冷……?”任陰風陣陣,荒廢院落中紅衣新娘兀自哼唱,白露依然是一副免疫的樣子,小聲說,“你別老扭頭了,仔細看。”
“看什麽,有什麽細節嗎?”
白露:“有,那個女鬼的衣服還挺精美,繡滿了花紋,你看下那叫什麽繡?不知道她肯不肯借我看下細節。”
丁豆花:“……”
新娘的歌聲似乎也稍微卡了一句:“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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